比奇城郊深密的竹林里,搭着一间破旧的小木屋。天外骄阳透过层层枝叶,只落下几束零碎星光,偶尔尖锐刺耳的鸟呜穿破林中幽阗,令这间孤独的小木屋更加诡异。
此时已是正午,屋子里却宣染着不协调的昏暗,一台神翕上更摆放着数十块灵牌,漆在灵牌上的名字散发着墨绿色的晦光,令人毛骨悚然。
一名身穿黑衣的少年动也不动跪在神翕前,仿佛就这样跪了好几千年,更仿佛会一直跪到万物俱灭。
借着绿光,可以看到他英俊而分明的脸,却如冰雪雕成没有一丝表情,只有那双噬血的黑眸始终燃着一簇火焰。
少年静静望着一块新增的灵牌,七天前,他在这个世上唯一认识的人也终于离开。只留下一封信,一封只有杀掉仇人以后才能拆开的信。
里面似乎记载着一个秘密,可他对报仇以外的事全无兴趣。
二十二年前,武林盟主屈易霸天忽然走火入魔,尚失理智血洗了比奇城,数百人包括他一家三十六人全丧命于魔掌之下,那一夜,比奇成了一座死城,城中满地尸首,血流成河。
已入魔道的屈易霸天杀完人后逃入沙漠隐于诺玛遗址,从此销声匿迹。
他没死于那场灾难,是幸?还是不幸!
从他有记忆开始,她就一遍一遍提醒他要报仇!除此之外,她不曾跟他说过任何事,甚至她与他之间的关系。似乎,他只为仇恨而生,为复仇而存。
二十二年来,没有谁能想象他为复仇所承受的痛苦,只要能杀掉屈易霸天,再多的痛苦他也愿意承受。
艳阳倾洒,樱花飞落,比奇城中欣欣向荣。
这是通往各个城池的交通要道,商会、权贵、甚至江湖异士常常汇聚于此,渐渐吸引了一些商贾小贩,精明的生意人更瞄准时机在此谋取暴利。比奇,这座二十二年前荒芜废弃的空城逐渐发展成为法玛大陆上最繁华的地方。
城中车水马龙,店小二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向路人吆喝生意,一双小眼正四处溜转,用其世俗圆滑的眼光打量过往行人。
忽然,店小二那颇有节凑的声调嘎然打住,目瞪口呆的盯着城门入口处。
一名清丽秀巧的女孩骑着一头猪兀自悠闲的晃进比奇城。
热闹非凡的比奇城也算聚集了各类奇人异士,店小二对另类之事早已见怪不怪,可眼前这等奇景还是令他不由大吃一惊。
见过赶着牛车贪早摸黑耕田的穷农夫,也见过骑着马车似现风流的阔少爷,更见过坐着八人大轿招摇过市的官老爷,可就是没见过坐在猪背上巧笑倩兮的小姑娘。
凭多年来阅人无数的经验,他断言这名奇特的少女绝非寻常。
果然,这一人一猪才入城门就引来众人侧目。
女孩一双纤巧秀足轻踢着飘逸的裙摆,笑盈盈回视每一个人,似乎十分满意他们诧异惊惑的目光,仿佛这是对她别致的赞扬与欣赏。
一个小男孩好奇的向她跑去,小脚迈得挺吃力才能跟上那只猪的速度。“姐姐,为什么你要骑着这只猪。”
听到小男孩的提问,每一个人都悄悄竖起了耳朵,相信只要遇上这样的事就没有人能不好奇。
“如果我饿了,可以用它来褒腹。”此言一出,立即引来一片哗然。
女孩却笑得更开心了。
这样的回答咋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却又透着说不出的怪异,相对女孩无害的笑脸,旁人愈加疑惑。
“姐姐,你从哪里来?”小男孩摸了摸她身上淡黄色的鹅绒裙,似乎很依恋那柔软的触感。
“从妈妈肚子里来。”
“那要去哪里呢?”
“去土里呀!呵呵。”女孩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甜甜的咛笑如一串散落的珠子,跳跃在地似有似无。
她的回答都很奇怪,却又非常合乎情理,她的笑声更如天籁,仿佛再喧嚣也能化为平静,似沐春风。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小男孩红扑扑的脸上满是疑问,可那只猪却越跑越快,他已经没有力气再跟上,一伸手紧紧拽住猪尾。
女孩仿佛不轻意的拨开那双瘦弱的小手,朝他苑尔一笑,答道:“我叫柳絮儿。”